妳是一個編劇,在剛剛結束了妳第二部正式掛名的電影劇本作業,電影公司的人來確認劇本,指出一些需要修改的地方,這樣來來回回的搞了好幾趟之後,就妳的部份來說,總算全部完成了,酬勞方面則會直接匯銀行戶頭裡,確認過金額之後,接下來就不關妳的事了。
「老師,那就這樣囉~」製片拿著修改好的劇本準備告辭,「對了,晚上一起吃飯吧,當作劇本定案了的小慶功。」
啊啊,自己終於也被人稱作是老師了呢...默默筆耕了數十寒暑,就在前年,妳寫的劇本被電影公司相中,以小成本拍成電影,之後送去國外參展,竟得了個獎回來、上了新聞,接著票房翻紅、知名度大增、然後再得獎、而且還得了最佳劇本獎,就連自己現下正在著手進行的劇本,也是備受注目之下誕生的,各路電影公司、當紅演員積極爭取製作和演出。
哎,人生的際遇真是難講,妳略帶感嘆地,回顧起從前,想到前年的這個時候,自己還在到處打零工、接些廣告小文案,為了生活費、帳單發愁,年近40,住的是四、五人一起合租式的雅房,手邊也沒存款,這時才要考慮結婚也已經太晚了,再繼續這樣下去該如何是好,縱使心底慌亂卻也無計可施,只能繼續默默再默默地寫稿、投搞、領受石沉大海的失落情緒...但!這些都過去了,現在的妳總算能專心一致地寫劇本,並能以此過活,活得備受敬重,活得口袋麥克麥克,真好,真是好啊~
「老師、老師,那個...妳在發呆嗎?」製片在妳眼下揮了揮手之後才回過神來,他又追問著:「晚上一起吃飯吧,如何?」
妳點點頭,在寫劇本的這段期間內都囫圇地解決三餐,沒吃過幾頓像樣的飯,是該好好犒賞一下自己的腸胃,再說,過慣窮日子,遇上有誰請客吃飯當然不能錯過,更何況還是一頓大餐呢。
「那麼晚上六點半我會派車到樓下接妳,嗯...現在離晚餐還有一段很長的時間,老師要不要...來點消遣?」
見製片神祕兮兮地擠眉弄眼,妳不由得「吭?」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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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-我女兒凱蒂
二十多年來沒跟家裡聯絡,再踏進家門,已是父親死去之時,我怔怔地望著父親的骨灰罈,他的最後一面我來不及見,而遺照上的他也不是我記憶中的面貌,我離家當年,父親那正值壯年的臉龐,已被一道道深刻的皺紋磨蝕覆蓋成蒼老,遺照上的父親眼神堅毅威嚴依舊,卻也多了不屬於我記憶中的慈祥。
不由自主地,我摸了摸自己的略微鬆弛的臉,已屆中年的我,身體能充份地感受到歲月的流逝,連我對父親曾有過的怨氣也不知覺地流逝,彷彿從未恨過...我的父親,因為多重器官衰竭而辭世,簡單說就是單純的老死,我很難過,非常難過,難過到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。
人總有一天都會死的,我難過,並不單單是生命的消逝,而是難過於,父親在我心中,永遠都只會是暴躁、頑固,在我十八歲那年下著大雨的冬夜,不顧屋外只有7、8度的濕冷,硬生生將我趕出家門的那個冷酷形象,那樣的形象太鮮明,鮮明得有如殘缺,想來就令人空虛...不知道當我死的時候,凱蒂,我的女兒,站在我墓碑前,對我這個素行不良的母親,在她心中又會是什麼形象?向來不在意和女兒關係疏離的我,不禁苦笑了起來。
話說從頭,我們家四個兄弟姐妹,我排行老二,上頭一個哥哥下頭兩個雙胞胎弟弟,母親則死得早,本就孱弱的她,在生完兩個弟弟之後,沒多久就撒手人寰,那年我才三歲,我哥哥五歲,身為軍人的父親無法父兼母職,請了退伍女士官來家裡當管家,從小就對我們的教養就很嚴厲,家規也很軍事化,家裡小孩要是有誰犯事,比方說平均成績未達八十五分、放了學沒馬上回家、偷藏零食等,就會受到家規審判,免不了一頓皮肉痛,還有各種家事勞動,或是抄寫書本、不准吃晚餐等。
父親尤其注重我們的言行舉止,吃飯走路不准發出任何聲音,不管坐或站,都要抬頭挺胸平視正前方,講話回應時要簡短有力,服裝要隨時保持整潔,男生只能理平頭,女生的頭髮長度只能到耳下三公分,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儀節,父親要我們不管去到任何地方,都能規規矩矩,端正有禮,才不會被人說死了母親的孩子家教一定不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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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科技不斷的進步,複製人與合成人(百分之九十金屬與塑料製作的身體,唯一的肉體是腦部,不管是複製人或是合成人,皆可自由複製或備份記憶)的運用也越來越廣泛,連虛擬實境的線上遊戲也搭上了這個熱潮,某遊戲公司甚至還推出包月一次即送遊戲複製角色(可自由捏製樣貌身材)一尊,我與弟恭逢其盛,入手了這幾乎算是免費的複製人,也在遊戲裡展開了新冒險。
我跟弟兩個,前者是新手,後者是資深玩家,等級落差之大,幾乎都是各玩各的,在遊戲裡碰面的機會不多,尤其他最近剛轉從斥侯轉職為武士,全部技能都要重新上手,而且這個職業還是個坦職,需要多方瞭解地圖和怪物分怖,組隊時才能成功領導隊友們一起完成副本,一整個忙得很,沒空在遊戲裡招呼我,頂多把我加進他所屬的公會裡,情商比較有空的公會成員帶我。
不過我這人是個怪咖,冷淡不說,而且還孤僻成性,超不愛組隊也不愛給人帶,上線時在公會頻道上打過招呼之後,就關掉會頻,自作自的事,不理其它,直到下線前才又再打開公會頻道上道聲再見,我跟公會的互動僅止於此,沒了(攤手),所以呢,想看愛與勇氣,奮鬥大冒險故事的看倌們,到這裡就可以先打住了,本故事不是那種類型,在這裡先說聲拍謝(抱歉)嘿~
我不愛組隊這點,也跟之前不愉快的組隊經驗有關,不知是我運氣不好還是遇人不淑,第一次組隊就碰上一隊公主護衛團,一小隊6人的編制中,清一色男性圍繞著唯一的一位G奶正妹補師,就是所謂的公主護衛團,看著那位公主在隊伍中指使咄氣的傲慢樣,讓我很是無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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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只是一個假設,假設所謂的靈魂其實就是一個人的記憶,而身體,只是承載著記憶的「容器」,那麼只要設計出能多方儲存或是備份的「容器」,且這個「容器」的構造就跟人體一般,擁有各種感知能力的話,就幾乎是可達到所謂的靈、肉不滅...好啦,說得簡單一點,就是所謂的複製人。
要是手頭比較緊,買不起複製人,百分之九十金屬與塑料製作的合成人也不錯(唯一用到肉作的,是腦部),再沒錢一點的,也要入手個養殖臟器以備不時之需...話說回來,這些都已經是現今的社會狀況了,多說無益,而這個故事也沒有多大的格局,不過就是受到線上遊戲廣告的吸引,只要包月一次,即送複製角色一尊(可自行調整容貌及身材),不只在能在遊戲裡暢玩,還能在現實世界中使用。
雖然複製人的使用已經非常普遍了,而現今的遊戲也已經是虛擬實境的方式在進行各種冒險,但遊戲公司推出這個好慷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,連不怎麼愛玩線上遊戲的我,都受不了已經是資深玩家的老弟勸誘,跳下去玩這個遊戲。
比起動輒就要七、八萬的複製人購買費用,區區三千六的線上遊戲月費真是太划算了!當然,也有人會想,便宜必定有詐,但眼前已經有個資深玩家(我老弟)跳下去玩了,就算真的有詐也有認識的人陪著一起死(弟:妳想太多了~),沉吟了三秒餘,弟看我反應,不由分說地就先幫我申請了帳號,還先幫我付了月費,只等我捏塑個人物就大功告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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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畫:赤劇毒

我閒暇無事地出現在這宛如森林又宛如花園般的場所中,百般無聊地坐在一張怖滿藤蔓的石長椅上,四周霧氣濃厚,空氣呼吸起來沉重且陰鬱,我等了又等,該出現的始終沒出現,真的是太、太、太無聊了,我隨手開起一包莫名從我手中出現的洋芋片,蕃茄口味的,一次抓了好幾片塞進嘴裡,吃得滿身屑屑。
就在我麻木地一口一口吃著洋芋片時,一個藍紫色的身影驀然出現,似乎是一位女性,我無謂地看著那身影離我越來越近、越來越清晰,心底呿一聲:「還真是姍姍來遲啊~」將未吃完的洋芋片丟在一邊,咻地包裝殘骸消失,餅屑也連同著消失,手指與唇齒毫無洋芋片殘渣沾黏,就如同沒吃過東西一樣。
就在我抬頭要看那藍衣女子之時,來不及細看她長相如何、穿著如何,第一眼煞入眼簾的,是那彷彿就要從衣服裡蹦跳出來,呼之欲出的「胸器」,不過就在下一刻,我隨即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,低著頭看著她不合時令的歐式華麗裙擺、高束的腰身、然後再往上又是...咳!這裡的霧氣那麼濃,她應該看不出我稍稍發燙泛紅的耳根吧?
「請救救我...。」那女子如是說道,說話時竟吐露著花朵般的馨香,讓人迷醉,聲音纖細樣子也纖細,我這才抬眼細看她臉,說她是女子還太老氣,大概才15、6歲,而且還是美少女一個,發育得這麼好,嘖嘖嘖...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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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-我同學凱蒂
同時認識我跟我弟的人們常會問我,為什麼你跟你弟不同姓?我笑了笑,表情堆滿了一言難盡,識相的人多半會覺得冒犯,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,但心裡想必是揣想著各種原因,為了不讓這無端的揣想延續,我這時才會表現出事過境遷的大方態度,簡單解釋說:「我們的父母離異,我弟從父姓,我從母姓,就這樣!」這真是再簡單不過的原因,但我卻喜歡看到他們的表情從詞窮的尷尬到恍然的原來。
夫妻離異在現代來說,已是司空見慣之事,而名人的婚姻一旦亮起了紅燈,總會浮在檯面供大眾審視評論,並成為茶餘飯後的話題,我的父母正是如此,一個是在商界縱橫無敵的房產大亨-爵.亞伯,一個是知名交響樂團首席提琴手-迪.珍洛;他們那時離婚雖沒難看到鬧得沸沸揚揚,但新聞篇幅倒也佔了不少,總之,擁有音樂天份的我由母親監護,而頭腦聰明的弟弟則讓父親帶走,那時我7歲,弟弟5歲。
他們之所以離婚,主要是因為母親與樂團團員和指揮往來甚密所引發的緋聞所導致,該說是母親的情感太過氾濫呢?還是父親因為沒安全感所產生的不信任,而造成彼此的衝突,兩人歷經八年的愛情長跑和五年的婚姻生活(他們是先有後婚)就這麼劃下句點(但我跟父親每個月還是會見上四次或三次面,也跟弟弟讀同一所學校,關係算不錯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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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-我學生凱蒂
場所是在校內的演奏廳,迪.里安正在為校內演奏會彩排的當下,由於這是清場彩排的現場,只有幾個音樂工程組的同學在現場,突然有個不速之客在台邊以歌聲唱和著,這一唱就尬了樂,據聽到的同學們轉述,這真的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樂競,那女的聲音和演唱技巧跟迪同學的琴技不相上下,迪同學以高音低音轉變刺探對方的音域,對方也不干示弱地以絕妙的轉音和控場的變調,去壓過迪同學的琴技,最後兩人互帶佩服對方的神色,以天衣無縫且協調的齊鳴中,為這場即興樂競劃下句點。
等我聞訊到現場時,只聽到兩人了結的最後一抹音色,琴聲的最後一抹音色美得沒話說,但那抹以深厚肺活量撐起歌聲的最後音色,餘韻通透得十分動人,甚至還有著似曾相識感,令我有些呆愣,更令我呆愣的是,那個唱歌的女的,竟然是...凱蒂!
我情不自禁地喊出她的名字,馬上就被其他同學發現我們是舊識,凱蒂隨即沉穩地說:「京助...老師在我小學時教過我。」說完,就逕自快步離開了,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心裡為著女大十八變而驚豔不已,那冷冷的神態依舊,但美豔的程度跟她母親同出一轍但風韻不同,凱蒂的穿著打扮相當瀟灑率性,顯得個性十足。
冷豔女子穿著率性,更是別有一番風情,不知覺地,我竟以看待成熟女人的眼光來評價凱蒂的姿容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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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-我學生凱蒂
沒有課的上午,我悠哉地信步走在校園中,同學們三三兩兩或是嘻鬧或是閒聊地從我身邊掠過,認出我來的學生還會與我打招呼,說聲:「教授好~」,更熟一點的學生還會停下腳步與我小聊一番「教授你早上沒課啊?」、「下次的音樂史考題是什麼,能不能透露一下?」、「教授你吃過早餐沒?我這有份三明治孝敬你!」
而我通常也會親切地回答著學生們--「同學好。」、「是的,今天沒有早上的課。」、「按時來上我的課,就會知道考題在課本的哪些範圍裡。」、「我都吃過早餐才出門的,很謝謝同學的好意。」
基本上我不是那種會端架子的教授,但我也不愛跟學生打成一片,總是會帶點距離感地稱呼學生為某某同學,如果學生姓李,我就稱他李同學,如果學生姓吳,我就稱他吳同學,以此類推,不過也有同學不習慣這樣被稱呼,要我直呼他們名字就好,我還是笑笑的,繼續稱他們為某同學,並開玩笑地要他們尊重地稱我克里斯教授(克里斯是我的姓)。
我自認教學認真,講課前作足功課,講課時一絲不茍,就算學生在課餘時找我,只要討論的是課業學習上的問題,我一定會耐心解答,但學生們有什麼私人問題,我是一概不介入的,這種事太麻煩了,一個弄不好容易起爭端,我不想惹得一身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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