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04-我女兒凱蒂
二十多年來沒跟家裡聯絡,再踏進家門,已是父親死去之時,我怔怔地望著父親的骨灰罈,他的最後一面我來不及見,而遺照上的他也不是我記憶中的面貌,我離家當年,父親那正值壯年的臉龐,已被一道道深刻的皺紋磨蝕覆蓋成蒼老,遺照上的父親眼神堅毅威嚴依舊,卻也多了不屬於我記憶中的慈祥。
不由自主地,我摸了摸自己的略微鬆弛的臉,已屆中年的我,身體能充份地感受到歲月的流逝,連我對父親曾有過的怨氣也不知覺地流逝,彷彿從未恨過...我的父親,因為多重器官衰竭而辭世,簡單說就是單純的老死,我很難過,非常難過,難過到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。
人總有一天都會死的,我難過,並不單單是生命的消逝,而是難過於,父親在我心中,永遠都只會是暴躁、頑固,在我十八歲那年下著大雨的冬夜,不顧屋外只有7、8度的濕冷,硬生生將我趕出家門的那個冷酷形象,那樣的形象太鮮明,鮮明得有如殘缺,想來就令人空虛...不知道當我死的時候,凱蒂,我的女兒,站在我墓碑前,對我這個素行不良的母親,在她心中又會是什麼形象?向來不在意和女兒關係疏離的我,不禁苦笑了起來。
話說從頭,我們家四個兄弟姐妹,我排行老二,上頭一個哥哥下頭兩個雙胞胎弟弟,母親則死得早,本就孱弱的她,在生完兩個弟弟之後,沒多久就撒手人寰,那年我才三歲,我哥哥五歲,身為軍人的父親無法父兼母職,請了退伍女士官來家裡當管家,從小就對我們的教養就很嚴厲,家規也很軍事化,家裡小孩要是有誰犯事,比方說平均成績未達八十五分、放了學沒馬上回家、偷藏零食等,就會受到家規審判,免不了一頓皮肉痛,還有各種家事勞動,或是抄寫書本、不准吃晚餐等。
父親尤其注重我們的言行舉止,吃飯走路不准發出任何聲音,不管坐或站,都要抬頭挺胸平視正前方,講話回應時要簡短有力,服裝要隨時保持整潔,男生只能理平頭,女生的頭髮長度只能到耳下三公分,還有其他零零碎碎的儀節,父親要我們不管去到任何地方,都能規規矩矩,端正有禮,才不會被人說死了母親的孩子家教一定不好。
閱讀全文…

03-我同學凱蒂
同時認識我跟我弟的人們常會問我,為什麼你跟你弟不同姓?我笑了笑,表情堆滿了一言難盡,識相的人多半會覺得冒犯,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,但心裡想必是揣想著各種原因,為了不讓這無端的揣想延續,我這時才會表現出事過境遷的大方態度,簡單解釋說:「我們的父母離異,我弟從父姓,我從母姓,就這樣!」這真是再簡單不過的原因,但我卻喜歡看到他們的表情從詞窮的尷尬到恍然的原來。
夫妻離異在現代來說,已是司空見慣之事,而名人的婚姻一旦亮起了紅燈,總會浮在檯面供大眾審視評論,並成為茶餘飯後的話題,我的父母正是如此,一個是在商界縱橫無敵的房產大亨-爵.亞伯,一個是知名交響樂團首席提琴手-迪.珍洛;他們那時離婚雖沒難看到鬧得沸沸揚揚,但新聞篇幅倒也佔了不少,總之,擁有音樂天份的我由母親監護,而頭腦聰明的弟弟則讓父親帶走,那時我7歲,弟弟5歲。
他們之所以離婚,主要是因為母親與樂團團員和指揮往來甚密所引發的緋聞所導致,該說是母親的情感太過氾濫呢?還是父親因為沒安全感所產生的不信任,而造成彼此的衝突,兩人歷經八年的愛情長跑和五年的婚姻生活(他們是先有後婚)就這麼劃下句點(但我跟父親每個月還是會見上四次或三次面,也跟弟弟讀同一所學校,關係算不錯)。
閱讀全文…

02-我學生凱蒂
場所是在校內的演奏廳,迪.里安正在為校內演奏會彩排的當下,由於這是清場彩排的現場,只有幾個音樂工程組的同學在現場,突然有個不速之客在台邊以歌聲唱和著,這一唱就尬了樂,據聽到的同學們轉述,這真的是一場精彩絕倫的樂競,那女的聲音和演唱技巧跟迪同學的琴技不相上下,迪同學以高音低音轉變刺探對方的音域,對方也不干示弱地以絕妙的轉音和控場的變調,去壓過迪同學的琴技,最後兩人互帶佩服對方的神色,以天衣無縫且協調的齊鳴中,為這場即興樂競劃下句點。
等我聞訊到現場時,只聽到兩人了結的最後一抹音色,琴聲的最後一抹音色美得沒話說,但那抹以深厚肺活量撐起歌聲的最後音色,餘韻通透得十分動人,甚至還有著似曾相識感,令我有些呆愣,更令我呆愣的是,那個唱歌的女的,竟然是...凱蒂!
我情不自禁地喊出她的名字,馬上就被其他同學發現我們是舊識,凱蒂隨即沉穩地說:「京助...老師在我小學時教過我。」說完,就逕自快步離開了,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心裡為著女大十八變而驚豔不已,那冷冷的神態依舊,但美豔的程度跟她母親同出一轍但風韻不同,凱蒂的穿著打扮相當瀟灑率性,顯得個性十足。
冷豔女子穿著率性,更是別有一番風情,不知覺地,我竟以看待成熟女人的眼光來評價凱蒂的姿容行止。
閱讀全文…
01-我學生凱蒂
沒有課的上午,我悠哉地信步走在校園中,同學們三三兩兩或是嘻鬧或是閒聊地從我身邊掠過,認出我來的學生還會與我打招呼,說聲:「教授好~」,更熟一點的學生還會停下腳步與我小聊一番「教授你早上沒課啊?」、「下次的音樂史考題是什麼,能不能透露一下?」、「教授你吃過早餐沒?我這有份三明治孝敬你!」
而我通常也會親切地回答著學生們--「同學好。」、「是的,今天沒有早上的課。」、「按時來上我的課,就會知道考題在課本的哪些範圍裡。」、「我都吃過早餐才出門的,很謝謝同學的好意。」
基本上我不是那種會端架子的教授,但我也不愛跟學生打成一片,總是會帶點距離感地稱呼學生為某某同學,如果學生姓李,我就稱他李同學,如果學生姓吳,我就稱他吳同學,以此類推,不過也有同學不習慣這樣被稱呼,要我直呼他們名字就好,我還是笑笑的,繼續稱他們為某同學,並開玩笑地要他們尊重地稱我克里斯教授(克里斯是我的姓)。
我自認教學認真,講課前作足功課,講課時一絲不茍,就算學生在課餘時找我,只要討論的是課業學習上的問題,我一定會耐心解答,但學生們有什麼私人問題,我是一概不介入的,這種事太麻煩了,一個弄不好容易起爭端,我不想惹得一身腥。
閱讀全文…

有興趣的格友可以先看一下2006年的舊版部落格
閱讀全文…
近期迴響